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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约专栏】长篇连载:《童年记事·涓涓岁月》(12)

来源:陕西老年服务网    发表时间:2020-1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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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


        抒一纸时光,寄流年安好。

        在放慢节奏的生活里,我们开始怀念过去。那些难以忘怀的童年玩伴,那些天真无邪的儿时梦想,那些记忆犹新的老铺古街,或存在于我们的脑海中,或存在于那些渐渐泛黄的老照片……
        让我们搭乘时光机,走进谭嘉虎老师的童年,一起重温那些珍贵而美好的时光……


         作者 · 简介



        谭嘉虎,男,成都川师附中老三届高66级学生。1972年2月被分配到成都市房产公司综合加工厂做临时工,1978年2月考入成都工学院工业自动化专业(77级),后在西南电力设计院计算技术处从事专业技术工作,直至退休。《童年记事·涓涓岁月》作者。


            六载同窗一世缘,

            满纸依稀说当年;
            涓涓岁月浪花去,

            仅留童心作奇传。


   文/谭嘉虎   配图/来自网络

         连载 · (十五)


        这一年的冬天到了。早晨,女孩子进了教室后,在上课之前,会拿出雪花膏或百雀铃,放在自己的课桌面前打开,抠一些放在掌心,两只手互相搓几下,再往脸上搽。我觉得张雪鹃搽了以后,她手上和脸上的皮肤显得特别白净和纯洁。


        百雀铃那种说不出来的幽微的芳香好像从她身子里渗透出来,弥漫在空中,再沁入我的肺腑。有时,我忍不住想向女孩子要一点。有的女孩噘着嘴,眼光矜持得像个骄傲的小公主;有的伶牙俐齿,说话不饶人,让你自讨没趣。这时,张雪鹃会大方地将百雀铃那漂亮的小盒子递到我的面前,要我自己弄一点,搽在手上和脸上。那洁白的凝脂立刻像雪花一样融化,带着春天的气息和生机,渗入肌肤与血液,令我陶醉。多年以后,只要一闻到这种香气,我就会沉浸在当时那种愉快的,寒冷、芬芳与童心奇妙地融合在一起的幻境中。



         连载 · (十六)


        四年级下期开学了。春天姗姗迟来。学校每周都安排了两节体育课。体育老师是一位姓汤的年轻人,头发卷曲,身材修长,高鼻梁,深眼窝,刚从师范学校毕业不久,浑身都充满了青春的朝气与活力,看起来更像一个有点腼腆的大男孩。他说话时嗓音很好听,行动起来轻快、敏捷,对同学们和蔼可亲,大家都很喜欢他。


         有一次上体育课,练习走平衡木。平衡木很长,离开地面也比较高。汤老师穿一身深蓝色的运动服和白色的运动鞋,看起来挺有精神的。他找来张雪鹃做示范,两个人分别从平衡木的一端站上去,相向而行,走到中间相遇时要侧身绕过。这一动作的难度或许比较大,掌握不了平衡便立刻会掉到地上。

         张雪鹃穿着白色的网球鞋与紧身的衣服,按照汤老师的要求,挺胸收腹、两手平举、两眼平视前方,步履轻盈、身手矫健地在平衡木上稳步行走。当他们走到平衡木中间相遇时,下面有同学开始哄笑起来。他们两人的脸立刻都变红了。

         张雪鹃无邪的大眼睛露出羞怯、委屈和惊惶的神色,她显然不大明白自己所熟悉的这些同学怎么突然发出了那样刺耳和令人难堪的笑声。她手足无措,站立不稳,摇晃着从平衡木上掉了下来。

         “你们笑什么?嗯,有什么好笑的!”汤老师的脸色随即变白,从平衡木跳到地上,他严厉地斥责起来。一些同学还在吃吃地低声坏笑。


         “今天的课不上了!到教室里去说!”汤老师抓起吊在脖子下的口哨猛烈地吹了两下,哨子发出长长的凄厉的叫声。我们从未见他生过这样大的气。是的,他是生气了,他一定感到内心深处那份最纯洁的情感被亵渎了!


        洋槐树正吐着芬芳,春天浓郁的气息包围着校园,太阳懒洋洋地照在这群垂头丧气的孩子身上。我们经过那满树白花绽放的洋槐和清凉的水井,走进副教学楼的音乐教室(音体美的教室是通用的),在座位上被平常十分和气的汤老师狠狠训了大半节课。哎,这怨谁呢?既有的风气和传统在无意中影响着孩子们,让他们对性别差异充斥着过早的敏感与羞耻心。

        不过,汤老师的话还是挺管用的。下一次体育课仍然是走平衡木,孩子们个个表情严肃,没有人再敢笑了。汤老师和张雪鹃做了示范后,一个男生与一个女生各自从平衡木的一端上去,走到中间,侧身擦背而过,再到另一端跳下来,至始至终也未见有什么奇怪的事儿发生。



        但这件事一点没有影响汤老师与孩子们的关系。他仍然是我们心中最受喜爱的一位老师,而且还是一个情感丰富的美少年。有一天轮到上体育课,天正下着大雨,汤老师叫同学们到了那一间曾经训斥过我们的音乐教室坐下。那间教室原本就比较湿润,加之下雨,更显得潮湿了。

        “今天我给同学们讲一个丹麦作家安徒生写的童话故事,叫《海的女儿》,”汤老师挺直身子,用他动听的嗓音说道,目光炯炯地望着大家。孩子们喜出望外,没想到汤老师还会讲故事,教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在浩瀚的大海深处,有个人鱼的王国。海王有六个美丽的女儿,尤其是小女儿比姐姐们更美丽,她善良纯洁,有着美妙动听的声音。她们自由自在、无忧无虑地生活在大海里。老祖母有时会给她们讲些海上面的新奇故事,使最小的公主的心中充满了对人世间的憧憬和渴望。” 汤老师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地温柔,仿佛是从岁月深处发出的缥缈的回声,像魔法一样蛊惑了教室里的每一个孩子。

        “终于盼到了十五岁,小公主被允许浮上海面。她兴奋地东张西望,想把一切都收在眼里。这时一艘大船驶近她身旁,船里有许多穿着华丽的人正在为王子庆贺生日。当小人鱼看到英俊的王子时,深深被他吸引住了。忽然一阵狂风暴雨,风浪摧毁了大船,人们落入水中,向海底沉下去。小人鱼冒着生命危险,奋力托起王子的头,把他推到沙滩上……” 汤老师的声音热情活跃起来,仿佛他自己就是那个英俊的王子。孩子们都睁大了眼睛,竖起耳朵专心地听着。

        这故事讲述一个善良纯洁的女孩子,为了她心中美好的爱情,为了追求那永生而崇高的人的灵魂,不惜牺牲自己所有的悲剧故事。她救了王子,但王子却不知道。为了能和心爱的王子在一块,她把美妙的歌喉丢弃在恶毒的巫婆手里,忍受住把鱼尾变成人腿后所带来的巨大痛苦。这一切王子也不知道,他却要与另一个女孩结婚了。在王子婚礼的前一天晚上,小公主放弃了最后一次挽救自己却要杀死王子的机会,纵身投入波涛翻滚的大海,化为海浪上跳动着的一片白色的泡沫……

        汤老师的声音沉寂下来。此时,他那像大理石一样白的高贵的面孔上镌刻着静穆与哀伤。外面的雨还在淅沥地下个不停,教室里却出奇地安静,仿佛充满了圣洁的光辉,也似乎不再那么潮湿和暗淡了。孩子们被这个故事深深地打动了,眼睛里都闪烁着泪光。汤老师为甚么要告诉孩子们这样凄美的爱情悲剧呢?那时候我们能完全理解吗?也许,身在花季的这个大男孩正处于感情的困惑时期,他想对着几十双亮晶晶的黑眼睛讲述这个动人的故事,来宣泄他心中无法述说的烦恼。

        孩子们在感动之余,也提出很多天真的问题,让汤老师难以招架,只能含糊其词地搪塞我们。大家最想知道的问题莫过于:爱情到底是甚么?它为甚么具有如此大的魔力,使美丽的小人鱼为王子忍受了巨大的痛苦并牺牲了一切,最终只留下一片漂浮在海面上的白色的泡沫?小人鱼到底去哪里了呢?

        汤老师有时也会加入男孩子们的课外活动——踢足球。这时,我们会感到被老师关注和看重的那种兴奋与骄傲,在操场上跑得特别野、叫得特别欢,仿佛是在参加正规比赛。踢球的时候,汤老师像个小孩子似地认真,与我们一起欢呼、一道咒骂、一同惋惜……完全忘记了他所担任的老师的角色。在这个时候,男孩子们几乎将他当成自己的哥们看待了。

           (精彩待续……)

编辑:wuyuex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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